联豫早在光绪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1907年初）给清朝中央政府的关于筹办西藏初级小学堂的报告中，曾提出拟将学制订为“三年”，以后条件成熟再办高等小学堂，学制也订为三年，“共计六年”［19］毕业。请政府学（务）部在复函中明确指出：你的计划“与（奏）定（学堂）章（程）初等（小学堂）五年，高等（小学堂）四年……不符”“仍以遵照（奏）定（学堂）章（程）为宜”［20］。后来，联豫只好照此办理。

　　这些珍贵的历史记载，从一个又一个侧面进一步证实：张荫棠、联豫在西藏兴办新式学堂，是在清朝中央政府直接领导下进行的，其办学方针为《奏定学堂章程》，其办学宗旨为“爱国尚武开通民智”。引进的时间始于1906年。清末西藏学校体育的组织机构为清朝中央政府驻藏大臣衙门及其领导下的督练局、学务局和巡警局。清朝中央政府颁布比《奏定学堂章程》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在全国范围内，包括西藏地区施行的第一个学制。

三、两点启示

　　拉萨陆军小学堂、初级小学堂和速成巡警学堂，为全面贯彻清朝中央政府颁布的《奏定学堂章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克服了重重困难，修建体操场，购置体操器械和体操服装，开设体操课程，标志着西藏近代体育和学校体育，在清政府及其驻藏大臣衙门的直接领导下，在相邻省份的大力支持下，已经初具规模。从此以后，西藏学校教育跨入了近代教育的轨道，为今后西藏学校教育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透过清末中央政府在西藏创办学校体育的有关史料，以下两个问题还值得进一步去探讨：

　　（一）关于对旧西藏与学校体育的认识。

　　旧西藏一词，作为一个历史概念，在研究西藏问题上出现频率很高。笔者认为对这一词可作两种解释：1.旧西藏与旧中国、旧社会等词语所表达的时间范畴大致相当，是专指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或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以前）的社会制度和历史时期，一般来讲，应该包括近代在内。2.“1959年经过平叛和民主改革以后，西藏的社会政治制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21］，在这以前的历史和社会制度，包括1951年至1959年，包括国民党统治时期，包括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包括清朝末年，均可算作旧西藏的时间范畴。新旧是比较而言的，当然还可以追溯到更远一些。但不管怎么说，清末的1906年，不论是从全中国的历史来看，还是从西藏地方史来看，都已进入近代历史时期。因此，旧西藏包括1906年至1911年这一历史阶段。如果旧西藏仅指国民党统治时期，岂不知这一时期中央政府在西藏实施的学校教育，包括学校体育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笔者将另立篇目，对此进行专门探讨。

　　至于旧西藏的学校体育，只是整个教育事业的一部分，是清朝中央政府为了维持其在西藏摇摇欲坠的统治，从内地引进的，尽管它对维护国家统一、加强边防建设有着积极的意义，但仍逃脱不了政治、军事以及经济、文化对它的制约和影响。上述史料查考表明，清末学校体育在西藏由于有了赖以存在的基本内容：学制——课程——教师——学生——场地——器械——服装，这就无法否定体育事业在旧西藏的客观存在。从历史的角度看问题，一切事物的发生和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的，至于这个客观存在的事物后来发展得怎样，是兴起来了，还是衰下去了？不在本文探讨范围之内。

　　（二）关于清末西藏学校体育的形成原因和历史局限。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新西藏，与反动、黑暗的封建农奴制的旧西藏相比，发生了举世瞩目的根本性变化。可以断定，旧西藏的学校体育，尽管是创办起来了，但它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株封建病态的弱苗，经不起任何力量（特别是政治力量和军事力量）的冲击，也受不住时代和历史的考验，必然呈现出说兴就兴，说垮就垮；说续就续，说断就断的本质特征。但是，西藏自元代归入祖国版图后，历代中央政府都管辖了它，至于管得好否是一回事，管与不管又是另一回事。任何一个多民族统一的国家，只要它还有力量，就必然要千方百计地维护其统治，把巩固国家的统一和安定作为大计。正因如此，当时以英国为首的帝国主义列强，精心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西藏独立”，最终都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作为“一部分”，尽管它客观上与“内地”这个整体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差别，不少事物的发生没有同步，发展仍不平衡，即使到了九十年代的今天，就整个教育事业的发达程度而言，它们仍有不言而喻的差距，但是，它只要归属中国的任何一个中央政府，就会接受管辖，顺乎时代潮流。因此，说到底，西藏学校体育在清末能够创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西藏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以张荫棠、联豫为代表的清朝统治阶级，出于本阶级的利益和需要，在西藏推行的一系列治藏政策，总体看来，既有积极的一面，又有消极的一面。他们“从大民族主义的立场出发，强迫藏人袭用汉人的一套，来改变他们（指藏人）固有的语言文字，风俗习惯以及多年来形成的道德标准”［22］。他们始终改变不了清朝统治阶级对少数民族人民的歧视压迫的本质，这正是他们的阶级和历史的局限。在创办西藏学校体育的过程中，他们不顾西藏实际，死搬硬套《奏定学堂章程》，因此也就不能调动起西藏各阶层人民的积极性，真正把西藏的学校教育办好，使西藏的学校体育在更大的范围内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来。

［责任编辑：陶长松］

　　注：

　　①见西藏体委写作组编《世界屋脊上的体育事业》。

　　②③⑤［21］［22］分别见王辅仁、索文清编著《藏族史要》162页、163—164页、225页。

　　④见吴丰培辑《（张荫棠）致外部电陈治藏刍议》。

　　⑥见《斯大林全集》第一卷，27页。

　　⑦见四川民族出版社编《藏族史论文集》164页。

　　⑧至［17］［19］［20］分别见吴丰培主编《联豫驻藏奏槁》39页、43页、53页、79页、53页、80页、36页、196页、116页、16—17页、25页。

　　［18］见吴丰培编《赵尔丰川边奏牍》 104—1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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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万友，是西藏民族学院体育系体育基础理论讲师，中国体育史学会会员，1974年毕业于苏州大学体育系，1985年至1986年曾在成都体院体育史研究所学习体育史硕士研究生主要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