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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时期的信息传播媒介
 
作者: 周德仓   发布时间: 2004-02-04 13:12:45   来源: 西藏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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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由于藏文的创制和成熟,吐蕃的信息传播发生了历史性转变,进入了人类传播的第二个阶段——文字传播时代。吐蕃的文字传播以竹木、纸、铜钟、石头等为载体,出现了初步的繁荣。与此同时,一种新的“信息发布机制”——盟誓也盛行于世。驿道逐渐成为信息传播的主要载体。吐蕃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立的传播品性。

  关键词 藏文 简牍 金铭 石刻 盟誓

  中图分类号 G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738(2004)02-0042 -05

  在西藏古代信息传播中,吐蕃时期不仅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而且形成了独立的品质,特别是在传播媒介的创新和发展上,形式之完整、多样化,为以前时期所不可伦比,即使与后来的信息传播相比较,也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在社会、经济和文化等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吐蕃时期形成了若干具有典型形态的信息传播媒介,开创了西藏古代信息传播的新时代,在中华信息传播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

  一、文字印刷物

  吐蕃王朝时藏文的创制,不仅是藏民族文化发展史上的里程碑,更是西藏信息传播史上划时代的标志:信息传播终于走过了漫长的亲身传播时期,跨入了文字传播时代。在西藏,我们虽然还未找到如中原唐王朝《开元杂报》那样的古代形态的报纸,但可以肯定地说,文字的传播一定是随着文字的诞生在演进着,只是它还没有出现一种典型的新闻传播形态,或者说,今天的人们还未能发现和认识它们。

  吐蕃时期,文化的发展使文字传播具备了一般条件。在吐蕃王朝之前,西藏就有所谓“象雄文”的说法,但它仅仅限于苯教典籍,尚不能称之为全民通用的交际符号,是后来藏文的雏形。公元7世纪,吞弥.桑布扎创制藏文,并在松赞干布的强力推行下,使之成为吐蕃的通行语言,为信息传播创造了新的载体。最初的文献就刻写在木简、石崖、石碑、钟鼎,或贝叶上。文成公主进藏时,从中原带进来了用于书写的一套设备和技术,制造纸、墨的工匠被作为专业人才引进到吐蕃,这就意味着吐蕃也能如中原那样造出纸墨了。藏文书写用的是竹笔“钮固”,制笔用的毛竹从汉地输入,纸、笔等原材料的来源虽多有碍,但它比汉字书写用的毛笔相比,却简明便利多了。在松赞干布以前,雕刻技术已被藏族广泛使用,但技术尚不成熟,未成主流,译著和著作还多为手抄。不过,吐蕃在如此“充分”的条件下,却并未能出现如中原同时期“邸报”那样的古代形态的报纸,实是历史留下的一大谜语。

  在所有的文字传媒中,书籍是最早面世的。藏文书籍最初的形态实际就是简犊、钟铭和石刻,文字载体为金属、木材和石头。它们只能被称之为“准书籍”。以佛经典籍为代表,吐蕃时期就创造了“梵夹本”的典型印刷模式。在敦煌保存的藏文佛经,就是吐蕃时代的经典。它的特点是古藏文楷体,经书的每一页都打着两个穿皮绳用的圆孔,长度超过80厘米。藏文书籍无疑以佛经为主体,但也有一些应用方面的书籍,如医学著作等。在传播学的视野中,书籍应该是最早的文字传媒,它的深度和权威性,是后来的任何时髦的传媒不能相匹敌的。当然,它的局限性就是时效性差。然而,在报纸、刊物等现代传媒出现之前,书籍无疑就是最迅捷的传播媒介了。

  二、简牍

  简牍是一种将文字刻写在竹木上的媒介物。实际上,在吐蕃以前,藏族先民就在竹木片上刻画符号以表意记事,传播信息。但只有在出现文字后的吐蕃,简牍才被广泛使用,以记载事实,传递信息。简牍记载的内容涉及较广,包括征兵、户籍、粮草劳役和各种会盟资料等。

  简牍的存在不仅见诸于史书的记载,同时还有文物考古为证。据专家统计,已公布发现的吐蕃简牍有500支左右。大部分出土于公元7、8世纪吐蕃军队活动过的新疆、甘肃的天山南麓至河西走廊一线。新疆出土的简犊实物,一般长度在14.3-20.6厘米之间,正背两面书写,横书古藏文二至三行,书写不甚工整。它的作者大都是下级军官、军士或基层吏员。简牍的右端常凿有一孔,用绳子将若干支穿在一起,即成简册,右端刻有木槽,可捆扎加盖封泥,显示其为驿邮的公文。简牍所记述的内容,主要是吐蕃军队驻屯时当地的行政军事举措和社会经济生活面貌,具有一定的信息容量。它的传播范围虽仅限于政府机构,但还是能帮助相关官员把握当地政治军事局势,了解民情,以利决策,与中原相应时期内的“邸报”功能类似。其实“邸报”也仅仅是一种类似公报性质的官僚体系内部的报纸,阅读此“报”,显然已经成为一种政治待遇和身份象征,“邸报”主办者绝不愿意让民众知晓相关信息,封建官僚体制需要的不是“大众传播”,而是“窄众传播”。

  三、石刻

  以石为材,勒以文字,传播四方,留存于世,是吐蕃信息传播的又一特色。

  出于盟誓、纪功、述德、颁赏、封赠等方面的需要,吐蕃就常常勒石树碑,将有关的资料镌刻于上,传之天下。吐蕃石刻一般分为摩崖石刻和立碑刻石两大类。

  摩崖石刻以工布第穆萨摩崖石刻最为著名。它坐落在今西藏米林县米端区本日山主峰北麓达雍仲增地方。青岩石面,幅面为 1.85×1.5米,略呈正方形,镌刻古藏文21刊,内容为赞普赤德松赞应工布小邦王子与家臣的祈请,重申前盟颁布的诏救盟书。摩崖刻石的下方雕凿成碑座形式,未镌文字,后世佛教徒刻有右石旋“雍仲”浮雕10个,故称之为工布摩崖碑。在吐蕃时期,用于盟誓、纪功、述德的摩崖刻石比较普遍。

  立刊碑石着重于保存史实,向更广泛的受众传播重要信息。目前存世的吐蕃碑石较多,主要有:唐蕃会盟碑、恩兰·达扎路恭纪功碑、噶迥寺证盟碑、楚布江浦建寺碑(拉萨及附近地区);娘·定埃增证盟碑、娘·定埃增续盟碑(墨竹工卡县);桑耶寺兴佛证盟碑(山南扎囊县);赤松德赞纪功碑、赤德松赞墓碑(琼结县)。在这些碑石中,以恩兰·达扎路恭纪功碑时间最为久远,以唐蕃会盟碑影响最盛,以娘·定埃增证盟碑文字最长,保存最完整,它们在碑刻中占有突出的位置。

  恩兰·达扎路恭纪功碑是赞普赤松德赞为表彰其重臣恩兰·达扎路恭的功绩而下诏树碑勒石的,立碑时间当在公元763年后不久。它位于布达拉宫对面,与建于布达拉山脚的无字碑相对应,藏语称之为“雪·多仁乞玛”,意思就是“雪外之碑”。碑形为方柱状,正、背、左三面镌刻有古藏文,分别有68刊、74刊和16刊,共158刊。在历经千年风雪侵蚀之后,字迹犹可辨认。

  唐蕃会盟碑享有极高的著名度。它是唐蕃关系友好的见证和丰碑。立于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坐落在拉萨醒目的大昭寺前,藏语称之为“祖拉康多仁”,意思是“大昭寺碑”。碑身高4.83米,宽约0.96米,厚约0.51米,略呈方柱形。正面西向,镌刻长庆元年(公元821年)会盟时藏汉两种文本的盟词,左半刻藏文,横书77刊,右半刻汉文,直书6行;东向背面纯为横书藏文盟词,78刊;右侧是吐蕃一方参与会盟的17名官员的名单位次,藏文40刊,并刻有对应汉文音译;左侧为唐朝会盟官员18人的职衔、姓名,也是汉藏两体文对照,上是藏文,下为汉文。唐蕃会盟碑的四面均镌有文字,记录了甥舅会盟的重要历史文献,以及双方参与会盟的见证人名单和职位,记载全面详尽,足见事件的重要性,凸现了传播的价值,并对藏汉友善和民族团结具有非凡意义。

  碑石的本体功用应当是“永久存留,为历史见证”,但以传播的理念观之,还有“为令众人普遍知晓计”的效能,这就是传播的功能。这种信息的广泛传播,对稳定吐蕃社会,促进蕃汉间的交流,具有直接而重要的意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碑石就是凝固的传播媒体。

  四、钟铭

  吐蕃时期,佛教获得了空前发展的良机。在新兴的寺庙中,当局会铸造一些铜钟,将礼佛祈福之词铭刻于上,作为供养。它虽然主要是宗教的礼仪,但也能折射出吐蕃社会的一些情形。

  我们可以看看一些有代表性的钟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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